了地球，请支持本地恋

端木青云

为了地球，请支持本地恋  作者: 莫言 | 来源: 译言
　　简介
　　你是环保主义者吗？
　　你正在进行两地恋吗？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是选择环保？还是你的恋爱？

　　你坐在侯机厅里，将《经济学人》杂志揉成一团，扔进满是污渍的垃圾筒里，等待着与朝思暮想的那人见上一面。你焦灼、兴奋。你坐立难安。然而，在你心里，还有一个萦绕不散、惹人厌恼的感觉。是令人难受的愧疚之情？很有可能：因为地球要承受你的爱带来的痛苦。
　　毋须置疑，旧金山的环境可持续发展的顾问会每月飞一次华盛顿，去看她的异地恋人。白天，她协助实施“绿色供应链"和“内化社会核心消费"（internalize core social costs），然而，这种“较短量长的生态意识"（eco-savvy）在她发出“来看我吧！！！"的e-mail时，便消失殆尽。可以说，她是个土食者（locavore）（见注1），但却不是个本地恋者（locasexual）。
　　让我们来算算这对恋人一月见一次所耗费的“成本"。由于在高空飞行的飞机排出的温室气体所产生的效应是地面交通工具的几倍，于是，每年，碳抵销公司（carbon offset company）(见注释2）都得处理近35吨由他们的浪漫旅程排出的CO2。即使均摊这一责任，我们的可持续发展顾问的生活方式对于环境造成的破坏，也是美国的人均油耗造成的环境污染的6倍，更是旧金山的10倍。（事实上，以她的情况，分手对环境的益处是坚持素食的10倍左右。）
　　或者，让我们假设她在纽约，于是她可以从纽约开车去见她的恋人。如此，这对幸福的恋人可以每两个星期见一次面了，然而，他们每年在95号州际公路（I-95）（见注3）上的独自旅行仍排放了3.6吨的CO2。
　　那么，诸如此类以爱之名的旅行到底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调查显示，17岁以上的单身人士将近1亿。我们无法确知他们中有多少人在进行长途恋爱（long-distance relationships），但有研究证明，至少有1/4的大学生是跨城恋爱（dating out of town）。考虑到这个比率在普通民众会高出太多，因此我们只作个保守的计算，即在成年单身人士中的比率为1:15。以此，便有670万的未婚美国人在谈长途恋爱。加之，有340万两地分居但并不“分离"的已婚夫妇，因此，总共有1千万，或曰5百万对LDRs（异地恋人）。
　　如果他们都各有事业，然后每隔两个星期便从华盛顿开车到纽约见一次面的话，那么每年他们就要排放1800万吨的CO2。我们可以作个比较，如果完全取消掉美国境内所有的公共交通工具，那么，排入大气层的CO2将达690万吨。并且，1800万吨的CO2是全国采用可再生能源后，10年内减少的CO2的排放量的1/3，或者，是每年通过“合理采用"混合动力所减少的排放量的60%。假使这些人中，哪怕就一小撮的人乘船，哪怕只是纽约－芝加哥，或者洛杉机－丹佛，总排放量也会飙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如他们所言，爱的力量让我们跨千山越万水，然而，它却是以牺牲地球为巨大代价的。
　　同样的环保逻辑早已出现于我们的饮食习惯中。土食运动（Local Food movement）敦促我们计算食物的里程——它从产地到饭桌的距离，——并且只吃方圆100英里内的产出的食物，以此来减少CO2的排放。那么，不也该发起一场本地恋运动（Date Local movement）？让我们算一算“性的里程"：为了和你约会，这个人费了“多少行程"？如果恋人就在100英里内，那么见面的“次数"大概是多少？如果这个运动蔓延至全球的话，就像在各地兴起的土食合作社或者今年夏天蓬勃发展慢食运动（Slow Food movement）（见注4）大型研谈会的话，那么，环保的功业便会上升数个台阶了。
　　一场坚决且全面的本地恋运动不止有益于环境。就像经济地方化的其它形式，放弃浪漫的空中飞行恋爱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其中之一就是减少人们的反社会（anti-social）性。将所有的闲暇时间都花在去另一个城市或者盯着摄像头里身在远方的伊人，也就是说，不是关在公寓里，就是在机厢里，而不是去公园，保龄球馆，或者酒吧，这会消蚀掉人们的公民认同感（civic commitment），破坏掉他们的社会支持网络（social support networks）。他们认识新朋友的机会变少了。而且，由于经常处于机厢的封闭空间内，他们对城市的情感便愈加疏离，在这样一种生活方式下，便不难理解，他们对奥黑尔（O'Hare）（见注5）天气状况的关注更甚于发生于他们眼皮底下的本城新闻。
　　此外，与本地恋相比，异地恋人的“甜蜜"时光更少，长时间的禁欲会对健康产生不良的影响，从而增加了医疗支出。距离也会滋养诸如思念和猜疑这样的负面情绪；一项研究显示，城际恋爱的人更容易抑郁，并且，更不可能共享资源和照顾生病的一方。他们将原本可以存起来或者进行投资的钱全花在了旅途上，这会让他们在经济困难期更难过，而且会降低他们的生活质量。所有这些问题，只要谈本地恋，就可以一劳永逸地避免。
　　当然，就像环保主义者鼓吹的其它社会公德一样，这个提议也有让人无法接受之处：这可能会让浪漫的情怀灭绝。许多令人心醉神迷的东西都被“绿色福音传教士"在尽到个人的政治义务的名下下剔了出去，比如说高能量的（high-octane）的芝士三明治！悠然地洗个时间较长的澡！还有雪佛兰越野车（Chevy Suburban）。而从某个方面来说，长途恋爱的浪漫之处即在于它花费了如此之多的物力、精力。比起和一个希望在亚利桑那州相见的人约会，基于对帆布购物袋这一爱好而来的恋爱就显得无趣很多。
　　于是，我们的本地恋运动不会一杆子打。我们不会拆散所有异地恋的苦命鸳鸯。事实上，它只是降低这类特殊的挥霍消费的比率，并且促使人们认识并醒悟，分手是有益于他们自身的经济利益。
　　比如说，由于油价在短期内仍会上涨，许多异地恋人便不会再问他们是否要合着石油消费低谷的节拍，或是干净分开。
　　（越来越风行的全球性工作也将引起人们相同的思考。）本地恋运动将只是告诉他们，他们的分手对于环境与社会的意义，从而将他们带入正道。同时，对那些尚处悲伤的失恋者，我们无须以可爱且志同道合的邻家环保女孩为镇诱，只须向他们力荐新鲜出炉的添加了自我牺牲这一崇高精神的本地恋，便可予以安慰。
　　何乐不为呢。在最传统的自由改革活动中，本地恋是极为简单的一个行为。你所要做的就是使恋爱本地化。当下化。持久化。假如你必须谈异地恋，那么，就通过“美铁"（Amtrak）吧。

　　注1：在2005年，由旧金山的四位妇女发起。她们认为，我们的食物来源应该控制在100哩内。
　　参见：http://blog.oup.com/2007/11/locavore/
　　http://en.wikipedia.org/wiki/Local_food
　　注2：为减少温室气体而成立的一个机构，通过在他们所属地域内进行植树造林、敦促各界使用洁净能源、控制个人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等等措施达到环保目的。
　　参见：http://www.trugreenglobe.us/index.html
　　注3：Interstate 95，简称I-95）是美国州际公路系统的一部份，共计跨越15州，是美国东岸的交通大动脉，位于东北部的路段更是因为大量的使用量而被称为东北走廊。经过主要城市：波士顿，普洛威登斯，纽约市，费城，巴尔的摩，华盛顿，里士满，沙瓦纳，杰克森维尔。
　　参见：http://zh.wikipedia.org/wiki/95%E5%8F%B7%E5
　　%B7%9E%E9%99%85%E5%85%AC%E8%B7%AF
　　注4：慢食运动是一项号召人们反对按标准化、规格化生产的汉堡等单调的快餐食品，提倡有个性、营养均衡的传统美食，目的是“通过保护美味佳肴来维护人类不可剥夺的享受快乐的权利，同时抵制快餐文化、超级市场对生活的冲击”。